
616年,隋朝名将张须陀率军追击瓦岗军至荥阳大海寺附近,中了埋伏,陷入重围。张须陀奋力拼杀,单骑突围而出,但他回头看到部下仍被困在敌阵中,便先后四次往返冲进包围圈中营救,最终力竭战死。
大业十二年,隋炀帝杨广身在江都,中原大地叛军四起。
张须陀是隋朝在中原唯一能打的将领。此前,他带兵在长白山击溃王薄,在平原击溃刘霸道,在齐郡击溃裴长才,在祝阿击溃卢明月。十余万人的叛军,张须陀往往只带一两万人就能打赢。
他手下有两员悍将,一个叫秦琼,一个叫罗士信。每次冲阵,这两人必定冲在最前面。
张须陀一生未尝一败。
瓦岗军的首领是翟让。翟让原本是东郡法曹,犯了死罪逃亡瓦岗寨落草。瓦岗军发展到一万多人,开始在中原劫掠。
张须陀奉命进剿,双方交手多次,翟让每次都被张须陀打得大败,死伤惨重。
大业十二年十月,张须陀率领两万精锐步骑,向瓦岗军的活动区域荥阳推进。
消息传到瓦岗寨,翟让下达了命令:“拔营后撤,避开张须陀。”
队伍里站出一个人,拦住了翟让。
这人叫李密。李密出身辽东李氏,曾参与杨玄感叛乱,兵败后逃亡,刚刚投奔瓦岗军不久。
李密对翟让说:“张须陀确实能打,但他百战百胜,必然骄傲轻敌。给我一千精锐,我替你杀了他。”
翟让看着李密:“我对战张须陀屡战屡败,他手下还有秦琼和罗士信,你拿什么赢?”
李密指着地图上的荥阳大海寺:“张须陀屡战屡胜,早就骄傲到了极点,他现在根本不把瓦岗军放在眼里。大海寺北面有一片茂密的树林,适合伏击。你带兵迎战,交手后立刻撤退。只要你逃,他一定会追。”
翟让同意了。
李密带着一千多名精锐弓弩手和长枪兵,提前潜入大海寺北侧的树林,偃旗息鼓。
翟让带领瓦岗军主力,大张旗鼓地迎击张须陀。
两军在荥阳城外遭遇。张须陀列阵完毕,下令进攻,秦琼和罗士信率领骑兵率先冲锋。
翟让接战不久,按照李密的计划,下令全军向后退却。因为翟让之前确实被张须陀打怕了,这次撤退毫无破绽,瓦岗军丢盔弃甲,一路狂奔。
张须陀见状,下令全军追击。
隋军狂追十余里,阵型逐渐拉散,步兵和骑兵脱节。
翟让的败军退入大海寺区域。张须陀率领前锋骑兵紧追不舍,一头扎进了李密预设的伏击圈。
李密下达攻击命令。
树林中战鼓齐鸣,一千多名伏兵突然杀出,截断了隋军的退路。与此同时,原本溃逃的翟让立刻收拢部队,掉头反扑。
瓦岗军从四面八方合围,将张须陀的两万精锐分割成数个孤立的方阵,隋军大乱。
张须陀挥舞马槊,带着身边的亲兵左突右冲。凭借强悍的个人武力,他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,单骑杀出了重围。
可他回过头,看见自己的部下被困在包围圈中死战,阵型已经被瓦岗军冲散,秦琼、罗士信等部将全都在包围圈里。
张须陀没有独自逃走,他双手握紧马槊,调转马头,对准刚才杀出来的那条血路,再次冲进了包围圈。
张须陀连挑数十名瓦岗士兵,冲到部下身边,大吼:“跟着我冲出去!”
他带着一部分残兵,再次杀透重围。
等冲到林子边缘,张须陀回头一数,身后只跟着几十个人,还有大量的士兵被切断在更深处的敌阵中。
张须陀一言不发,第二次拨转马头,策马冲进长枪如林的敌阵,又救出了一部分士兵。
第三次冲阵时,张须陀的战马嘴角已冒出白沫,大口喘着粗气,身上的铠甲挂满了折断的箭簇,鲜血顺着马镫往下滴。
被他救出来的士兵跪在地上,哭着求道:“将军,你赶快走吧!”
张须陀看着林子里还在苦战的旗帜,咬紧牙关,第四次举起马槊,踢动马腹,一头扎进密集的敌军大阵。
这一次,瓦岗军的长枪从四面八方刺来,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。
张须陀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。
半个时辰后,包围圈内只剩下张须陀一个人。
此时,张须陀的战马已脱力倒地,手中的兵器也已卷刃。
张须陀站在尸体堆中,推开手中的马槊。
他看了看满地的隋军尸体,又看了看远处密密麻麻的瓦岗大军,仰起头,叹道:“如今兵败如此,还有何颜面再见天子?”
说罢,张须陀拔出腰间的横刀,徒步冲入敌阵。瓦岗军蜂拥而上,将张须陀乱刀砍死。
主帅战死,隋军彻底崩溃。消息传开,张须陀麾下的士兵连哭数日不止。
秦琼、罗士信收拢残兵,走投无路之下,投靠了隋将裴仁基。后来裴仁基投降瓦岗,秦琼等人最终辗转归入大唐。
大海寺一战,李密踩着张须陀的尸骨威震天下,瓦岗军迅速壮大,占据了中原的主动权。
远在江都的隋炀帝接到战报,沉默不语。
张须陀死了,大隋在中原的最后一道屏障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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